第十三回 说燕将厮卒救王 入赵宫叛臣弑主(3/3)

喝：“大胆妇人，快车来！”王姊车前的侍从，本没有甚么骁勇，不过摆个场面，表示雌威。既见李良引众赶来，料他不怀好意，统吓得战战兢兢。有几个胆稍大的，还李良不识王姊，因此撒野，遂撑着咙，朗声答：“王姊在此，汝是何人，敢来戏侮？”李良叱：“甚么王姊不王姊？就使赵王在此，难敢轻视大将不成！”一面说，一面佩剑，横掠过去，砍倒了好几人。众又扬声助威，霎时间把王姊侍从，尽行吓散。王姊素来嗜酒，此次游郊外，正是为饮酒起见。她已喝得醉意醺醺，所以前遇李良，视作寻常小吏，未尝车。邯郸城岂无酒，且为王姊，何求不得，必要城觅饮，真是自来送死！偏偏成大错，狭路中碰着冤家，竟至侍从逃散，单剩了孤只影，危坐车中。正在没法摆布，见李良已跃了，伸蒲扇一般的大手，向她一抓。她便不由主，被良抓，摔在地上，跌得一个半死半活。是喝酒的回味。发也散了，也疼了，泪珠儿也来了，索拼着一死，痛骂李良。良正忿不可耐，怎忍被她辱骂？便举剑把她一挥，断送命。好去女酒鬼了。

王姊既死，良已知闯了大祸，还是先发制人，乘着赵王尚未知晓，一气跑到邯郸。邯郸城的守兵，见是李良回来，当然放他城，他竟驰王，去寻赵王武臣。武臣毫不预防，见良引众来，不知为着何事，正要向良问明，良已把剑斫到，一时不及闪避，立被劈死。中卫兵，突然遭变，统皆逃去。良又搜杀中，把赵王武臣家眷，一屠戮，再分兵，往杀诸大臣，左丞相邵，也冤冤枉枉的死于非命。不良如此，如何名良！只右丞相张耳，大将军陈余，已得急足驰报，溜城门，不遭毒手。两人素有闻望，为众所服，所以城中逃的兵民，陆续趋附。

才过了一二日，已聚了数万人，两人便想编成队伍，再邯郸，替赵王武臣报仇，适有张耳门客，为耳献谋：“公与陈将军，均系梁人，羁居赵地，赵人未必诚心归附。为两公计，不如访立赵后，由两公左右夹辅，导以仁义，广为号召，方可扫平贼，得告成功。”张耳也觉称善，转告陈余，余亦赞成。乃访得故赵后裔，叫赵歇，立为赵王，暂居信都。那李良已据住邯郸，胁迫居民，奉他为主，遂署徒众，增募兵勇，得一二万人，即拟往攻张耳陈余，会闻张陈复立赵王歇，传檄赵地，料他必来报复，还是赶早发兵，往攻信都，较占先着。主见已定，当即率兵前往，倍亟。

张耳陈余，正思击邯郸，巧值李良自来讨战，便由张耳守城，陈余敌。安排妥当，余即领兵二万，开城前行，约越数里，已与李良相遇。两阵对圆，兵刃相接，彼此才经战斗，李良麾的人，已多离叛，四散奔逃。看官听说！师直为壮，曲为老，本是兵法家的恒言。李良已为赵臣，无端生变，弑赵王，并把赵王家眷，屠戮殆尽，这乃大逆不的行为。时局虽，公论难逃，人人目李良为贼，不过邯郸城的百姓，无力抵御，只好勉顺从。良尚自鸣得意，引众攻，怎能不溃？张耳陈余，本来是有些名声，更且此番师，纯然为主报仇，光明坦白，又拥立一个赵歇，不没赵后，足赵人想望，因此同心同德，一古脑儿杀将上去。李良抵挡不住，众四窜，各自逃生。陈余见良军败退，趁势追击，杀得良军七零八落，人仰翻。李良也逃命要，奔回邯郸，尚恐陈余前来攻城，支持不住，不若依了秦二世的来书，投降秦朝。当派将守城，自率亲兵数百人，径至秦将章邯营中，屈膝求降去了。小有诗咏：

人心叵测最难防，挟刃公然弑赵王。

只是舆终未服，战场一鼓便逃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