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 封泰岱下山避雨 过湘江中渡惊风(3/3)

始皇又发生幻想，向泗中寻觅周鼎，因即虔心斋戒，购募熟习的人民，捞取。原来周有九鼎，为秦昭王所迁，迁鼎时用船载归，行经泗，突有一鼎跃中，无从寻取，只有八鼎徙咸。始皇得自祖传，记在心里，此次既过泗，乐得乘便搜寻。当茹素三日，祷告神，一面传集夫，共得千人，督令泅取鼎。千人各展技，统向中投，不得将鼎取，好领重赏。偏偏如大海捞针一般，并没有周鼎影迹。好多时登岸，报称鼎无着落，始皇又讨了一场没趣，喝退募夫，渡淮西去。顺过江，至湘山祠，蓦从波中刮起狂飙，接连数阵，舟如箕簸，吓得始皇魂魄飞扬，比在泰山上面，还要危险十分。一班扈跸人员，亦皆惊惶得很，还亏船固，舵工纯熟，方才支撑得住，慢慢儿驶近岸旁。登山遇风，过江又遇风，莫谓山川无灵。

始皇屡次失意，懊恼的了不得，待船既泊定，就向岸上望去，当有一山，山中红墙，料是古祠，便语左右：“这就是湘山祠么？”左右答声称是。始皇又问祠中何神？左右以湘君对。再经始皇问及湘君来历，连左右都答不来。幸有一位博士，在旁复奏：“湘君系尧女舜妻，舜崩苍梧，二妻从葬，故后人立祠致祭，号为湘君。”始皇听了，不禁大怒：“皇帝巡，百神开，甚么湘君，敢来惊朕？理应伐木赭山，聊朕忿。”左右闻命，忙传地方官吏，拨遣刑徒三千人，携械登山，把山上所有树木，一律砍倒，复放起一把无名火来，烧得满山皆赤，然后回报始皇。始皇才了中恶气，令回銮，取南郡，驰武关，还至咸。

好容易又是一年，已是秦始皇二十九年了，天初平，人心思治，虽是以暴易暴，受那秦始皇的专制，各法律，非常森严，但比六战国七的时代，究竟势不同，略能安静，四面八方，没有兵戈。百姓但得保全骨，完聚家室，就是终岁勤劳，竭力上供，也算是太平日。受赐已多，还要起甚么异心？闯甚么祸祟？所以始皇两次游幸，只有那风师雨伯，山神川祇，同他演了些须恶剧，隐示儆戒，此外不闻有狂徒暴客，犯跸惊尘等事。始皇得安安稳稳的往来，未始非当日幸事。自从东巡还都以后，安息咸中，所有六国的珍宝，任他玩，六国的乐悬，任他享受，六国的女娃，任他颠鸾倒凤，日夕，这也好算得无上快乐，如愿以偿，又况天无事，不劳筹划，正好乘着政躬闲暇，坐享承平，何必再巡游，饱受那风霜雨，跋涉那山大川呢？那知他好大喜功，乐游忘倦，还都不过数月，又想去巡行。默思去年东巡时，余兴未阑，目又是时候，不妨再往一游，乃即日制，仍拟东巡。文武百官，不敢谏，只好遵制奉行。一切仪仗，比前次还要整备，就是随从武士，亦较前加倍。前呼后拥，复了咸城，向东发。但见戈铤蔽日，甲乘如云，一排排的雁行而过，一队队的鱼贯而趋，当中乃是赫声濯灵的御驾，坐着一位蜂准鸟膺的暴主，坦然就，六辔无惊。好在驰宽大，能容多人并走，拥驾过去。全为文返。夹青松，逐年加密，愈觉，也似为了天巡，迎气象。始皇到此，当然目旷神怡，非常适。一路行来，已武县境，径过博浪沙，猛听得一声怪响，即有一大铁椎飞来，巧从御驾前过，投副车。小就以博浪椎为题，咏成一诗：

削平六合恣巡游，偏有奇男誓报仇。

纵使祖龙犹未死，一椎已足永千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