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回 责汪罕潜师劫寨 杀脱里恃力兴兵(3/3)

四散，统向山后逃走。甫至山麓，不意伏兵齐集，比上山的兵，多过十倍，大众叫苦不迭，只得着，上前厮杀。谁知杀开一层，又是一层，杀开两层，复添两层，整整的打了一日夜，一人不能逃，只伤亡了好几百名。次日又战，仍然如铜墙铁一般，没钻。到了第三日，汪罕的众，大都困乏，不能再战，只好束手受缚。帖木真大喜，饬把汪罕军一齐捆缚定当，由自己检明，单单少了脱里父。再向各追寻，茫如捕风，不知去向。又复讯问各俘虏，只有合答黑吉：“我主是早已他去了！我因恐主被擒，特与你战了三日，教他走得远着。我为主受俘，死也甘心，要杀我就杀，何必多问！”帖木真见他气象纠纠，相貌堂堂，不禁赞叹：“好男！报主尽忠，见危授命！但我并非要灭汪罕，实因汪罕负我太甚，就使拿住汪罕脱里，我也何忍杀他！你如肯谅我苦衷，我不但不忍杀你，且要将你重用！”说着，便了座，亲与解缚，合答黑吉他义，遂俯首归诚了。帖木真善于用人。此时合撤儿的妻，早由合撤儿寻着，挈了回来。还有一班被虏的妇女，由帖木真检阅，有两个绝代丽姝，乃是汪罕的侄女，一名亦合，一名莎儿合。亦合年，帖木真纳为侧室；莎儿合年轻，与帖木真四年龄相仿，便命为四妇。姊庶母，妹妇，绝好胡俗。其余所得财，悉数分给功臣。大家跃，自在意中，不消细说。是亡国榜样。

且说汪罕脱里领着他儿鲜昆，从山侧逃走，急急如漏网鱼，累累如丧家狗，走到数十里之遥，回顾已静无声响，方敢少息。脱里仰天叹：“人家与我无嫌，我偏要疑忌他，得败名裂，国亡家破，怨着谁来！”悔已迟了。鲜昆闻言，反怪着父亲多言，顿时面改变，双目圆睁。脱里：“你闯了这般大祸，还要怪我么？”鲜昆：“你是个老不死的东西！你既偏帖木真，你到他家去靠老，我要与你别了！”该死！言讫自去。剩得脱里一人，孑影凄凉，踽踽前行。走至乃蛮境上，沿鄂昆河上过去，偶觉渴，便取就饮。谁知来了乃蛮守将，名叫火力速八赤，疑脱里是个细，把他拿住，当不分皂白，竟赏他一刀两段！还有鲜昆撇了脱里，自往波鲁土伯特，劫掠为生，经人驱逐，逃至回疆，被回酋擒住，也将他斩首示众！克烈从此灭亡。

可为背亲负义者鉴。

单说乃蛮将火力速八赤杀了脱里，即将他首级割，献与太汗。太汗：“汪罕是我前辈，他既死了，我也要祭他一祭。”遂将脱里供在案上，亲酌，作为奠品，复对脱里笑：“老汪罕多饮一杯，休要客气！”语未毕，那脱里也晃了一晃，目动开，似乎也还他一笑。太汗不觉大惊，险些儿跌倒地上。帐后走一个盛妆的妇人，声问：“你为什么这般惊慌？”太汗视之，乃是妻古儿八速，便：“这、这死人都笑起我来，莫非有祸祟不成！”实是不祥之兆。古儿八速：“好大一个主，偏怕这个死人，真正没用！”说着，已轻移裙履，走近案旁，把脱里携在手中，扑的一掷，跌得血模糊。太汗：“你什么？”古儿八速：“不但这死人不必怕他，就是灭亡汪罕的鞑，也要除绝他方好！”乃蛮素遵回教，所以叫蒙人为鞑。太汗被妻一激，也有些胆壮起来，便将脱里踏碎。一面向古儿八速：“那鞑灭了汪罕，莫不是要皇帝么？天上只有一个日，地上如何有两个主！我去将鞑灭了，可好么？”古儿八速：“灭了鞑，他有好妇女，你须拿几个给我，好服侍我洗浴，并替我挤羊！”慢着，恐怕你要给人。太汗：“这有何难！”遂召将卓忽难帐，语他：“你到汪古去，叫他我的右手，夹攻帖木真。”卓忽难唯唯遵命，忽有一人帐：“不可，不可！”正是：毕竟倾城由哲妇，空教报国忠臣。

知帐者为谁，且至回表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