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回 王骥讨平麓川蛮 英宗败陷土木堡(3/3)

时荧惑南斗，廷臣都防有他变，兵尚书邝埜，侍郎于谦，遂力言六师不宜轻，英宗不从。吏尚书王直，又率百官再三谏阻，亦不见纳。先生之言，原不可违。竟诏令郕王居守，自率六军亲征。英国公张辅，暨公侯伯尚书侍郎以，一律随行，军士凡五十万人。王振侍帝左右，寸步不离，沿途命令，统由他一人主持。不愧为先生。及至居庸关，群臣请驻跸，俱被驳斥。次宣府，连日风雨，人汹汹，群臣又章请留。振大怒：“朝廷养兵千日，用兵一时，难未见一敌，便想回去么？语似近理，但问他有何把握？再有抗阻，军法不贷。”好像一位王军师。遂麾兵再。一路上威风凛凛，无人敢撄。成国公朱勇等白事，皆膝行听命。尚书邝埜、王佐等，偶忤振意，罚跪草中，俯伏竟日。钦天监正彭德清，系振私人，语振：“象纬示儆，不可复前，若有疏虞，危及乘舆，何人当此重责？”振又大声：“即或有此，亦是天命。”学士曹鼐言：“臣不足惜，主上系社稷安危，岂可轻？”振终不从。至和，兵已乏粮，僵尸满路，众益危惧，振仍拟决计北行。直至大同，中官郭敬，向振密阻，振始有还意，令班师。总是同类之言，还易听，然亦迟了。大同总兵郭登，告学士曹鼐等，请车驾速紫荆关，方保无虞。曹鼐转白振前，振又不听。振系蔚州人，初邀帝至家，向蔚州发，嗣恐损及乡禾，复改宣府。忽有侦骑来报，乜先率众来追，将到此地了。振不以为意，只遣朱勇率三万骑，往截乜先，勇轻率寡谋，仓猝就，军鹞儿岭，突遇敌兵杀，左右夹攻，杀掠几尽。邝埜闻知此信，急请车驾驱关，严兵断后。奏牍上呈，并不见报。埜再诣行殿力请，振叱：“腐儒晓得甚么兵事？再言必死。”难腐竖反知兵事么？喝左右将埜推。振偕英宗徐徐南还，至土木堡，日尚未晡，去怀来仅二十里。群臣保怀来，振检自己辎重，尚少千余辆，命驻兵待着。辎重可换命否？时当仲秋，天气尚，人行了二日，很是燥渴，四觅，不得涓滴。及掘井二丈余，仍然涸，军士惊慌得很，急遣侦骑远觅。返报南去十五里，有一小河，奈敌军前哨，已到河边，不便往汲了。诸将闻敌军将到，越觉慌，振尚意气自如。延至夜半，敌军纷纷趋至，都指挥郭懋等，急上迎战，杀了半夜，敌越来越多，竟将御营团团围住。正在惶急，忽报乜先使至，持书议和。英宗命曹鼐草敕，遣通事二名，随北使偕去。振急传令营，想是辎重已到，不然，前何迟迟？后何急急？将士等得此机会，好似重囚遇赦，赶先奔走。行不上三四里，行伍又，蓦闻炮声四起，敌骑又复杀到，大刀阔斧，奋砍官军。那时官军饥渴难当，逃归心急，还有甚么气力，对付敌兵？敌兵左驰右骤，大呼快降。官军要命，弃甲投械不迭。英国公张辅，泰宁侯陈瀛，驸都尉井源，都督梁成、王贵，尚书邝埜、王佐，阁学士曹鼐、张益等百余人，还想勒兵抵御。那知敌兵接连放箭，所有将士多被死，连张辅等一班辅臣，也都中箭亡。张辅老臣，至此始死于沙场，可谓建文帝吐气。英宗不禁慌张，只睁着顾视王振，振至此亦抖个不住。王先生威福享尽了。护卫将军樊忠，愤愤：“皇上遭此危难，都是王振一人主使，即如将士伤亡，生灵涂炭，亦何一不自他闯祸？我今为天杀此贼。”言至此，即袖铁锤，猛击振首，扑蹋一声，颅击碎，鲜血直，倒毙地上。快哉！快哉！当请英宗上，率领骑兵，冒死突围。怎奈敌兵层裹，竟没有一毫路，忠竟力战亡。英宗见忠已死，无法可施，重雕鞍，坐地休息。忽有敌兵一队，破围竟，竟将英宗一拥而去，正是：

寇氛敢犯驾，堂堂天竟蒙尘。

未知英宗命如何，且看回续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