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回 宴鸿门张樊保驾 焚秦宫关陕成墟(3/3)

羽瞧着一双白璧，确是光莹夺目，毫无瘢，不由的心起来，便即取置席上，且顾问张良：“沛公现在何？”良直说：“沛公自恐失仪，致被将军督责，现已脱早去，此时已可还营了。”羽愕问：“为何不告而去？”良又：“将军与沛公同兄弟，谅不致加害沛公；唯将军，或与沛公有隙，想将沛公杀害，嫁祸将军。将军今日，初咸，正应推诚待人，望，为何要疑忌沛公，谋设计？沛公若死，天必讥议将军，将军坐受恶名，诸侯乐得独立。譬如卞庄刺虎，一计两伤，沛公不便明言，只好脱避祸，静待将军自悟。将军英武天纵，一经返省，自然了解，岂尚至责备沛公么？”好似为项羽划策，妙甚。

项羽躁急多疑，听了张良说话，反致疑及范增，向他注视。增因计不得行，已是说不的懊恼，再见项羽顾视，料他起了疑心，禁不住怒上加怒，气上加气，当即取过玉斗，掷置地上，剑砍破，且目视项庄，恨恨说：“唉！竖不足与谋！将来夺项王天，必是沛公，我等将尽为所虏哩！”项羽见增动怒，不与较，起拂袖，向竟。范增等也即趋，只项伯张良，相顾微笑，徐徐引退。到了营外，良谢过项伯，召集随从人员，一径回去。是时沛公早回霸上，唤过左司曹无伤，责他卖主求荣，罪在不赦。无伤不能抵赖，垂首无言，当被沛公喝令推，枭首正法。待张良等还营报闻，沛公喜惧并，且再驻扎霸上，徐作计较。

过了数日，项羽自鸿门咸，屠戮居民，杀死秦降王婴，及秦室宗族，所有秦妇女，秦库货币，一古脑儿劫取来，自己收纳一半，余多分给将士。最可怪的是将咸室，付诸一炬，无论什么信极庙，及三百余里的阿房，统共了一个火堆。今日烧这，明日烧那，烟焰蔽天，连宵不绝，一直过了三个月，方才烧完。可怜秦朝数十年的经营，数万人的构造，数万万的费用，都成了前泡影，梦里空！秦固无谓，项羽尤觉无谓。羽又令兵士三十万名，至骊山掘始皇墓，收取圹货，输运都，足足搬了一月。只剩一堆枯骨，听他抛，此外搜刮净尽，毫不遗留。厚葬何益。本来咸四近，是个富庶地方，迭经秦祖秦宗，创造显庸，备极繁盛。此次来了一个项羽，竟把他全残破，得离满目，荒秽盈途。羽为了一时意气，任意妄行，及见咸已成墟落，也觉没趣，不愿久居，便引众东归。适有韩生见，劝羽留都关中，且向羽说：“关中阻山带河，四险阻，地质饶，真是天府雄国，若就此定都，便好造成霸业了。”羽摇首：“富贵不归故乡，好似衣锦夜行，何人知晓？我已决计东归哩！”韩生趋，顾语他人：“我闻里谚有言，楚人沐猴而冠，今日果然相验，才知此言不虚了。”那知为了这语，竟有人传报项羽，羽即命将韩生拿到，剥去衣服，掷油锅，用了烹燔的方法，把韩生炙成烧烤。看官试想，惨不惨呢！羽之暴且过亡秦。

羽既烹韩生，便想起程，转思沛公尚在霸上，我若一走，他便名正言顺的了秦王，如何使得？看来不如报知怀王，请他改过前约，方好将沛公调徙远方，杜绝后患。于是派使东往，嘱他密请怀王，毋如前约。待使人去后，的望着复报，好容易盼到回音，乃是怀王不肯言，仍将如约二字，作了复书。羽顿时动恼，召集诸将与议：“天方，四方兵起，我项家世为楚将，所以权立楚后，仗义伐秦。但百战经营，全我叔侄两人，及将相诸君的劳力。怀王不过一个牧竖，由我叔父拥立，暂畀虚名，毫无功业，怎得自主见，分封王侯？今我不废怀王，也算是始终尽，若诸君披执锐，劳苦三年，怎得不论功行赏，裂土分封？诸君可与我同意否？”诸将皆畏项羽，且各有王侯希望，当然齐声答应，各无异词。项羽又：“怀王究系我主，应该尊他帝号，我等方可为王为侯。”何必尊牧儿为帝，不如废去了他，较为直捷。众又同声称是。羽遂决称怀王为义帝，另将有功将士，次加封。唯第一个分封去，已觉有些为难，先不免踌躇起来。正是：

只手难遮天目，分封要费个中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