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回 立冲人母后摄政 毒少主元舅横行(4/4)

重集公卿，倡议立蠡吾侯志，怒目轩眉，语甚激切，胡广赵戒以，俱为冀所震慑，同声接应：“唯大将军命！”独固与杜乔，持初议，尚有辩驳，冀不令多言，竟厉声喝：“罢会！……罢会！”语毕竟。固亦趋，尚望冀舍志立蒜，再贻冀书，反复申论。冀略略一阅，掷置地上。先向梁太后请诏书，将固策免，然后至夏门亭迎蠡吾侯志，即夕即位，夏门系洛西北门，门外有万寿亭。是为桓帝。梁太后犹临朝政，安葬质帝于静陵，追尊河间王开为孝穆皇，蠡吾侯翼为孝崇皇；孝穆皇陵号乐成陵，孝崇皇陵号博陵。帝生母匽氏，本蠡吾侯翼媵妾，至是在园守制，亦得尊为博园贵人。越年改元建和，正月朔日，便报日，诏令三公九卿，各言得失；到了四月，京师地震，又诏大将军公卿等，荐举贤良方正，及直言极谏各一人。看官试想！豺狼久已当，要纠正时政，必为所噬，有几个肯拼命，去膏豺狼吻？如果有贤良方正，也不愿仕世。至若直言极谏，更不必论了！司徒胡广，已代李固为太尉，会因盛夏日，将广策免，杜乔为太尉。且追论定策功勋，益封梁冀邑万三千；冀弟不疑为颍侯；不疑弟蒙为西平侯；冀清为襄邑侯。又封中常侍刘广等，皆为列侯。太尉杜乔，守正不阿，独上书谏阻：

陛越从藩臣，龙飞即位，天人属心，万攸赖，不急忠贤之礼，而先左右之封，伤善害德，兴佞谀！臣闻古之明君，褒罚必以功过，末世暗主，诛赏各缘其私。今梁氏一门，宦者微孽，并带无功之绂，裂劳臣之土，其为乖滥，胡可胜言？夫有功不赏，为善失其望；回不诘，为恶肆其凶。故陈资斧而人靡畏，班爵赏而无劝。苟遂斯，岂伊伤政为而已，丧亡国，可不慎哉！

书奏不省。从前乔为大司农时，永昌太守刘君世，铸黄金为文蛇，拟献梁冀，事为益州刺史皓所劾，致将金蛇没国库，归与大司农收。梁冀尚索取，伪与乔言，借观金蛇，乔知冀不怀好意，婉词拒绝，冀因此挟嫌。冀有小女病死，公卿都前往吊丧，乔独不赴，又为冀所衔恨。至迎立桓帝时，又与李固等反抗冀议，冀更觉切齿。不过梁太后素知乔忠，乃乔为太尉。乔抗直如故，复谏阻冀等加封，言不见听，徒增冀恨。桓帝由梁氏得立，自然允从婚议，愿纳冀妹为后。冀想乘此大风，拟令桓帝特备隆仪，迎娶乃妹，偏杜乔据执旧典，只准照前汉时惠帝纳后故事，毫不增饰。冀因乔为首辅，也不便与争论，唯心中芥益。及冀妹既纳为皇后，冀势力益张。适都中又复地震，遂归咎首辅杜乔，将他策免，司徒赵戒为太尉，封厨亭侯；司空袁汤为司徒，封安国侯；汤由太仆升任。起前太尉胡广为司空，封安乐侯。三公各得侯封，遂皆党同梁氏，唯命是从，只有李固杜乔，不肯附梁，免不得为所倾陷，要同时绝命了。小有诗叹：

邪正由来不并容，保何若且潜踪；

先机未悟终罹祸，过涉难逃灭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