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回 登燕然山夸功勒石 闹洛阳市渔色(3/3)

金吾属，向有缇骑二百人，景尚嫌不足，加家僮门役。游行都市，见列肆有珍宝玩，辄行夺取，不给价值。民间妇女，有姿，便勒令送府中，作为妾媵；倘若不从，即将家属行扳诬，充作罪犯。甚至僮仆等亦贪财渔，相率效尤，取人，霸占民妇，不可胜计。商廛民宅，往往关门闭，如避寇仇。有司莫敢举奏，还是窦太后留心外事，稍有所闻，乃免去景官，使就朝请。景爵如旧，故仍得朝请。汉制曰朝，秋曰请。瑰为魏郡太守。但窦氏族中，尚有十余人得为显宦：城门校尉窦霸，乃是窦宪叔父，霸弟褒，为将作大匠，褒弟嘉为少府，此外为侍中及大夫郎。就是宪婿郭举，亦得为声校尉，举父郭璜，并为乐少府。即乐之少府。互相连结，表里为。永元三年十月中，和帝幸安，宣召窦宪，至行相会。宪奉命后，自凉州关，谒见车驾，尚书以，统至十里外迎接，且拟向宪跪伏，齐称万岁。丑极。独尚书韩棱正：“古人有言：‘上不谄，不渎！’窦大将军虽功勋赫耀，究竟是个人臣，如何得呼为万岁呢？”明明白白。大众闻言，倒也知惭，因即罢议。尚书左丞王龙，私向窦宪车从，奉献酒，被棱察弊，奏明和帝，罚为城旦。棱颍川人，素有胆略，与仆郅寿、尚书陈并称。宪得知消息，虽然怀恨，却也无可如何。待至谒见已毕，仍回凉州，和帝亦即还。越年由宪奏称北单于走死，弟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，率众数千，款投诚，应即赐给册封，特置中郎将领护，如南单于故事云云。忽灭虏，忽存虏，究属何为？有诏令公卿会议，太尉宋由等，以为可行，独袁安任隗谓北虏既灭，当令南单于返居北，并领降众，不必再立北单于，多增一虏。说本甚是，偏廷臣多逢迎权戚，互有异言。安恐宪议得行，又独奏驳：

臣闻功有难图，不可豫见；事有易断，较然不疑。伏唯光武帝之立南单于者，为安南定北之策也！恩德甚备，故匈遂分，边境无患。孝明皇帝奉承先意，不敢失坠，赫然命将，爰伐北。洎乎章和之初，降者十万人，议者置之滨，东至辽东，太尉宋由，光禄勋耿秉，皆以为失南单于心，决不可行，先帝从之。陛奉承鸿业，大开疆宇，大将军远师讨伐，席卷北，此诚宣扬祖光，崇立弘勋者也，宜审其终，以成厥初。伏念南单于屯，先父举众归德，自蒙恩以来，四十余年，三帝积累，以遗陛，陛宜遵述先志，成就其业。况屯首倡大谋，空尽北虏，辍而弗图，更立新降，以一朝之计，违三世之规，失信于所养，建立于无功。由与秉本与旧议，而背弃先恩，夫言行君之枢机，赏罚理国之纲纪，《论语》曰：“言忠信，行笃敬，虽蛮貊行焉。”今若失信于一屯，则百蛮不敢复保誓矣！又乌桓鲜卑，新杀北单于，凡人之，咸畏仇雠，今立其弟，则二虏怀怨，兵可废，信不可去。且汉故事，供给南单于，费值岁亿九十余万，西域岁七千四百八十万；今北弥远，其费过倍，是乃空尽天，而非建策之要也。言虽愚昧，实关至计，伏唯裁察！

这篇奏章，乃是司徒府掾周萦属稿。紫庐江人，学行俱优，安有所奏，多萦手。窦氏门客徐龄，私吓萦：“窦氏已遣刺客图君，君奈何不思保，尚为司徒尽言？”萦慨然：“萦一江淮孤生，得备宰士，就使被害，也所甘心！已有言谨诫妻孥，若猝遇飞祸，不必殡殓，任令尸骸暴腐，冀得悟朝廷，此外尚有何求呢？”这数语斥退徐龄，却也未尝招灾。越是拼死，越是不死。唯窦宪闻安奏驳，亦再三陈请，与安辩难，甚至引光武诛韩歆涉故事，为恫喝计。安终不少移。但窦氏有太后作主，终从宪议，竟遣大将军左校尉耿夔，持册封于除鞬为北单于；并令任尚为中郎将，持节屯伊吾，监护北，如南单于旧例。惹得司徒安忧愤成疾，竟致不起。小有诗叹：

徒知扫虏已非谋，况复兴戎更启忧；

尽有危言终不用，老臣遗恨几时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