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秦汉间封建政体的反动(2/2)

以一个政府之力统治全国，秦始皇是有此魄力的，或亦可以说是有此公心，替天废除封建，汉祖却无有了。既猜忌异姓，就要大封同姓以自辅，于是随着异姓诸侯的灭亡，而同姓诸国次第建立。其中尤以祖的齐王，封地既大，人民又多，且居东方形胜之地，为当时所重视（又有淮南王，燕王建，赵王如意，梁王恢，代王恒，淮王友，皆帝。楚王，帝弟。吴王濞，帝兄）。

惠帝死后，嗣少帝，又了四年。不知何故，为吕后所废而立其弟（吕后女鲁元公主嫁张敖，敖女为惠帝后。《史记》说他无，佯为有，取人，杀其母，名为己。惠帝崩，立，既，闻其事，怨言，为吕后所废。此非事实。张皇后之立，据《汉书》本纪，事在惠帝四年十月，至少帝四年仅七年，少帝至多不过七岁，安有知怨吕后之理）。吕后临朝称制。又四年而死。吕后活着的时候，虽然封了几个母家的人为王，却都没有到国。

吕后，其实并无推翻刘氏、重用吕氏的意思，所任用的，还是汉初的几个功臣，这班人究竟未免有些可怕，所以临死的时候，吩咐带北军的吕禄、南军的吕产（禄，释之之。产，泽），“据兵卫”，不要去送丧，以防有人在京城里乘虚作。此时齐王已经死了，襄继为齐王。其弟朱虚侯章在京城里，暗中派人去叫他起兵。汉朝派功臣婴去打他。婴到荥，和齐王连和，于是前敌形成了僵局。

险固，且面积较大，资源丰富，易于据守及用以临制诸侯，可见他原只想列国中最的一国。但是事势所趋，人自然会不被思想所拘束的事来的。

丞相陈平、太尉周等，乃派人运动吕禄，兵权。吕禄犹豫未决，周用诈术突北军，运动军人，反对吕氏。把吕禄、吕产和其余吕氏的人都杀掉。于是谋说惠帝的儿都不是惠帝所生的，就帝现存的儿中，择其最的，迎立了代王恒，是为文帝。齐王一支人，自然是不服的。文帝乃运用手腕，即分齐地，封朱虚侯为城王，朱虚侯之弟东牟侯兴居为济北王（城治莒，今山东莒县。济北治卢，今山东清县）。城王不久就死了。济北王以反被诛。汉初宗室、外戚、功臣的三角斗争，至此才告结束。

幸而他的皇后吕氏是很有能力的。她的母家，大约亦是当时所谓豪杰之；她的哥哥吕泽和吕释之，都跟随祖带兵；妹夫樊哙，尤其是功臣中的佼佼者；所以在当时，亦自成为一势力。祖频年在外，京城里的事，把持着的便是她，这只要看韩信、彭越都死在她手里，便可知。所以祖死后，嗣惠帝虽然懦弱，倒也安安稳稳地了七年皇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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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法社会中，所信任的，不是同姓，便是外戚。汉初功臣韩信、彭越等，不过因其封地大，所以特别被猜忌，其余无封地，或者仅有小封土的，亦安能“与官同心”？汉祖东征西讨，频年在外，中央政府所委任的，却是何人呢？

当时的功臣，所以不敢推翻刘氏，和汉朝同姓分封之多，确实是有关系的，所以封建不能说没有一时之用。然而异姓功臣都灭亡后，所患的，却又在于同姓了。要铲除同姓诸侯尾大不掉之患，自不外乎贾谊“众建诸侯而少其力”一语。这话，当文帝时，其实是已经实行了的。齐王襄传则，则死后没有儿，文帝就把他的地方，分为齐、济北、济南、菑

前157年，文帝死，景帝立。晁错了御史大夫，即实行其所主张。前154年，吴王联合楚、赵、胶西、胶东、菑川、济南造反，声势很盛。幸而吴王不懂得兵谋，“屯聚而西，无他奇”，为周亚夫所败。于是景帝改定制度，诸侯王不得治民，令相代治其国。到武帝，又用主父偃之计，令诸侯得以其地分封自己的弟，在平和的手腕中，把“众建诸侯而少其力”一语，彻底实行了。封建政反动的余波，至此才算解决。从秦二世元年六国复立起，到吴、楚之平定，共五十六年。

不数年间，而韩信、彭越都以汉朝的诡谋被灭。张敖以罪见废。韩王信、英布、臧荼，都以反而败。臧荼之后，立了一个卢绾，是汉祖生平第一个亲信人，亦因被谗而亡匈。到前195年汉祖死时，只剩得一个地小而且偏僻的沙国了。天至此，才真正可以算是姓刘的天。其成功之速，可以说和汉祖的灭楚，同是一个奇迹。这亦并不是汉祖所能为，不过封建政，到这时候业已自趋于没落罢了。